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进步,南山修补摊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如今,皮鞋刀、砂轮机、鞋机等依然还在,却再也回不到当初繁忙的场景,只有摊前那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,记录着修补摊的历史变迁,也向人们诉说着往昔的故事……
□ 本报实习生 叶洁/文
本报记者 刘炜/摄
无人不知的修补摊
在县城,说起南山脚下的修补摊,可谓是家喻户晓。3月15日中午,笔者带着自己破损的裤子来到修补摊,看到一位男顾客带着孩子正在修补摊前等候着。“我女儿鞋子上的蝴蝶结掉了,就赶来这里修补。”该顾客章巍巍笑着说,“家里一有什么东西坏了,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。以前读小学时,父亲就带着我来这里修补东西,现在轮到我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这里了。”
笔者注意到,前来修补的顾客并不多,不忙活的摊位里,几位修补手艺人正端着碗吃饭,并不时和一旁的同伴唠着家长里短。“我是来钉鞋跟的,高跟鞋的鞋跟走久了把跟给磨掉,走起路来特别不舒服。”今年27岁的吴小雨脱下鞋子坐在另一个摊位的凳子上,等着手艺人钉好鞋跟,“记得小时候,母亲曾带着我来这里补鞋,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,这些摊位依然还在。”看着眼前手艺人熟练的动作,吴小雨颇为感慨。
不仅本地人经常来这里修补,就连一些在县城务工的外来人员也慕名前来。苏琪来自湖南,在县城一家美容院上班,近段时间才搬到附近居住,“裙子的拉链坏了,自己不会修,也不知道去哪里修,问了好几个人,他们给我推荐的都是这个地方。”苏琪说,“可见这个地方多么有名。”
这一排修补摊,共有10多个摊位,分别用钢结构的支柱分开,每个摊位上面都有一面布遮挡风雨,“我记得以前这些摊位上面都是没有遮挡物的,下雨天这里基本上都歇业了。”章巍巍回忆道。“是的,十几年前,我们都是在海游老街修补的。直到1997年,才从老街搬到这里,但那时候环境没有现在这么好,周围遮挡物都没有。工具放在哪里,哪里就是我们的摊位。”今年62岁的苏杏边戴着老花眼镜忙活着手里的活,边接过话茬说道,“如今算来,缝缝补补也已20个年头了。”
复杂繁琐的工序
采访中,笔者了解到,在这里干活的手艺人年龄都在50岁以上,从事这个行业也都有10多年时间了,最开始的地方也都是在海游老街口。“修补的工序很烦琐,光零部件就有好几百种。”57岁吴苏凤边帮苏琪修补拉链边告诉笔者,每件衣服的拉链都有相应的尺寸,或大或小、多而杂,就连拉链的品种也有几十种,“你看我这里有好几个袋子,分别装着拉链、拉链头、纽扣等,不同型号的东西要缝在匹配的衣服裤子上,才能让服饰看起来和原来的一样。”
只见她在袋子里翻翻找找,找到一条拉链与衣服对比一下,觉得不配,又放回去。反反复复了好几次,终于找到一条合适的。然后,她根据衣服的颜色选择同色系的针线,再用缝纫机缝上去。缝补完毕之后,也会不停地检查缝补过的地方,“就是看一下有没有掉线,有没有漏缝,或者缝得不好看。”吴苏凤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了好几遍,确定没有问题之后,她才放心地把衣服交给苏琪。
中午过后,来这里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,“我的鞋底好像破了,走起路来不舒服,能不能帮我看下。”刚送走一个顾客,又有位女顾客开着电瓶车停在吴苏凤的摊位前。吴苏凤便拿起她脱下的鞋子干起了活。“补鞋底就需要聚氨酯。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在海游街道统建村那边统一购买的,有厚有薄,像补这双鞋,用厚的聚氨酯就不行。”吴苏凤边向笔者介绍,边用502胶水涂在鞋底上,再用聚氨酯粘在上面,多出的一部分,再用皮鞋刀给割掉。就这样,她屡次重复,直到完美。
据悉,补拉链、修鞋子,对这些手艺人来说并不在话下,除此之外,他们还会修补雨伞、裤子、包包等,只要大家日常生活中需要修补的东西,总会在这里找得到修补的办法。“很多修补的方法都是我们根据长年累月的经验得出来的。”苏杏的这句话,也许就是这里每一位手艺人的心声。如今,在每一个摊位前,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修补工具,以及各色各样的雨伞、包包等,俨然一个小仓库。
日趋冷淡的营生
今年65岁的周小菜是修补摊里最年长者。在做这一行之前,她曾在煤矿里挖过煤,“20多岁从煤矿下岗之后,就结了婚,那时候经常带着孩子去家门口的那个修补摊里玩,一来二去,也就懂得了点修补的皮毛,一时找不到工作,就在海游老街口摆起了摊子修补。”周小菜介绍,那时候生意还不错,东西坏了,大家也会想着去修补好;而如今,东西坏了,大家都只想着买个新的了。
随着经济条件的好转,人们越来越有能力换一样新物品。周小菜的这番话也引起在座几位修补手艺人的共鸣。吴苏凤也告诉笔者,现在他们每天多则赚一两百元,少则几十元,收入和支出根本不成正比。“而有些拉链质量比较好的、或者工序更复杂细致的活,一次性就能赚到一百多元。”虽然赚得不多,但她也乐在其中。
入不敷出,工序繁琐复杂,这些或许是修补生意日趋冷淡的主要原因,但更重要的是,年轻人也都不愿意去继承这份手艺,“我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学,更何况其他年轻人了。”周小菜无奈地说。“这个考验的是手工活,现在的年轻人谁会愿意去学这个。”吴苏凤也摇着头说道。
年轻人不愿意学,但市场需要他们。“每天没什么事情做,我都会在这里守着,从早上7点开始,一直干到下午五六点钟。我会一直干下去的,直到做不动了为止。”周小菜说,有顾客上门时,他们就忙碌开了,没活的时候,就和同伴唠唠嗑,或是守着那一台鞋机等待着。城市在变化,也许,唯独不变的是他们的那份坚守和执着,在这个飞速发展的城市里缓缓流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