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:人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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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7月11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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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行走
  ●梅长琥

  仔细算来,到今年九月,我离开故乡亭旁已经整整40年了。

  其间,都是有事才回故乡,清明节是肯定要回去上坟的。完全以观光客的身份在亭旁行走,则这一次还是我离开故乡后的第一次。

  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界定故乡的范围的。在县里,我是把以前的亭旁区现在的亭旁镇143平方公里的范围认作自己的故乡的。从这块土地上走出去的人,不管男女老少,外人一律称作 “亭旁人”。 

  我是这“亭旁人”中的一员。

  当然,从我懂事到现在的几十年时间里,这块土地上的行政管理机构总是在不断地变化着。先是6个公社(以后称乡镇) 组成亭旁区,接着把区打碎,分成亭旁、中门、坝头3个独立的乡镇,后来又合并成1个亭旁镇。这样的变化,还真应了小说里的一句话: “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。”

  但是,不管分还是合,“亭旁人”的烙印总是抹不去的。

  亭旁,历史悠久,在秦始皇时,就有马姓人迁住马村。这是我县最早记载的村庄。和所有那些不出名的地方一样,我的家乡,在1928年之前的几千年里籍籍无名。是那一年里的红色暴动,让我的故乡一夜之间闻名遐迩。从此,亭旁就被涂上了红色的标签。人们到亭旁,都是奔着那些先烈而去。

  可是,我们去亭旁,主题并不是红色。当然,在这块土地上,红色,总是绕不过去的。

  我们先到包家。游览包超然故居、包子聪故居、包定故居。

  我的老宅,在包超然故居内,是打土豪分田地那个年代分配来的房子,我的童年少年青年,都在这里度过。只是,当时我不知道,我住在原国民党少将的房子里,我只知道自己住的是 “地主”屋。自然,包超然的老婆也被我们称为 “地主婆”。 而少将包超然,不用说见过,少时连听都没有听过。那时,我们眼中的“地主婆”沉默寡言,整天宅在留给她的房子里。由于神秘,我们这些小孩都不敢同她接近。这是一个幽灵一样的人物。包超然的故居,分前后两进,从堂前穿过,不大,却精致。大门,用铁皮包裹,据说,日本鬼子溃逃时,用刺刀在铁皮门上戳了两个洞,这洞在我们参观时还隐约可见。这是我见过的全县保存得最好的老房子。

  从包超然的老房子小门出来,就是国民党团长包子聪的故居。门向北开,门旁的墙上嵌着一块 “亭旁起义指挥部旧址” 的红石牌匾。包子聪的故居可是比包超然的故居大多了,前者土改时分给了十几户人家,后者只住了六户。并且,包子聪故居主房外还有十几间马房,土改后被农户用作了猪舍。从北门的门廊进去,有一口井,井圈有半米高,红色蛇蟠石打造,上有 “泉水”二字,现已漫漶不清。在四合院正门对面的照壁上,有 “恭俭让”三个字,据说是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的手笔,不知是辑集的,还是他亲自所题?在正门的门额上,有四个灰塑大字,已基本剥落,无法辨认了。这故居前段时间已由政府拨款加以修缮。从小以来,我都在想,一个小小的团长,竟然造起这么气派的房子,钱哪儿来?

  从包超然包子聪故居前行四五十米,就到了1928年的亭旁起义总指挥包定的故居,这也是一个四合院,前段时间也由政府拨款以修旧如旧的形式进行了整修。现在整个四合院都被辟为了包定故居,里面陈列了亭旁起义及包定的一些遗物与介绍。其实,这四合院不是包定独家的,而是他的族人合造合住的。包定出生在小商人家庭,虽然家境好于普通村民,但是,还没有能力独造一座如此规模的四合院。这四合院本来无异于农村中的其他四合院,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存着疑问,并且这疑问我一直带到了现在。我的村庄包家地势平坦,可是,包定家的道地上却凭空从地下生出7块岩石,大的那块似卧牛,稍小的那块似家猪,最小的如羊羔,更小的那4块就很小了,不仔细一点就被忽视了。一般来说,住人的道地是追求平整的,造房子时会把凸出来的石头挖掉,这挖出来的石头还可以当作砌墙用的建材。而包定的道地却无理由地任凭这几块岩石突在道地里,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在?现在,这7块岩石被称作了 “七星石”。在村庄的墙弄里走,这是我从小走了20年的墙弄,每一个转弯,每一只鹅卵石,我都熟悉不过。不知什么原因?小时在墙弄里来往,总觉得两边的墙是那么地高大,墙弄是那么地宽阔,而今,走在这墙弄里,却感觉不到两边墙的高大,而墙弄也显得有些促狭。是人大起来了,还是见多了城市的通衢大道?或许是两者兼有吧。

  从村庄里出来,往南行不到两百米,就到了黄豹山。别看这山不高,相对高度充其量不到百米,却和北面的鹤山遥相呼应,成为亭旁地形的写照,也是 “亭旁”得名的由来: “两山亭立如天马,两水旁流如地龙” 。现在,鹤山上矗立着由当时的国防部长张爱萍题写碑名的 “亭旁起义纪念碑” ,而黄豹山上却是民间的纪念物,有285级石阶直达山顶,我怀着复杂的心情,用着敬仰的眼光,瞻礼包定塑像,祭奠他的衣冠冢,最后定格在他的《春日坐黄豹山》诗碑上:擎杯闲唱大江东,俯仰徘徊兴自浓。飞出一溪戏水鹭,吹来满膝落花风。绿杨堤外渔舟泊,黄豹山前天地空。最是西南遥望好,万家烟火夕阳红。

  现在,山河依旧,我的乡贤包定却已离开这个世界近九十年了。

  黄豹山上,我的心沉甸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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